每当记者节来临的日子,我的内心里总会涌动着暖暖的感动。虽然我不是记者,记者节也不是属于我的节日,可我在心里却牢牢地记住了这个特殊的日子。生活中,能让我记住不忘的人并不多,但刘畅这个名字却像烙印一样烙在了我的脑海里。刘畅,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晚报》的见习记者,却在一次特殊的采访中,给了我感动,也让我重新审视记者这个职业的神圣与伟大。
那是2003年的初春,一场残酷的地震让南疆巴楚县这个偏僻的小城房倒屋塌牞人伤畜亡。作为当地的驻军,我部奉命前往一线开展抗震救灾工作,由于我兼任报道员一职,所以,领导让我负责救灾中的一些宣传工作,因此我认识了刘畅。他个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马甲,黑瘦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挎着一部相机,咋一看像一个“老江湖”,谁知他刚从西安大学新闻系毕业,到报社实习不足两个月。
采访工作展开后,我们分组进行采访,我和刘畅分在了同一组。他的工作热情非常高,哪里危险他往哪里走,为能抓拍到一个战士从危房中救人的画面,他连房塌的危险都不顾。一天采访下来,他满身的尘土,衣服划破了不说,连胳膊和腿上也都受了轻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同行们都笑他说:“刘畅,干脆叫你刘罗锅得了”。尽管胳膊和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还是对大家的玩笑报之一笑。
一天的采访使人疲惫不堪,晚上回到房间我简单的洗漱一番就钻进了被窝,没想到刘畅却写起稿件来。我夜里几次起来,都看到他在昏黄的灯下埋头写作,我劝他休息,他总说一会儿就睡,可到天亮他连床都没碰一下。早晨我刚起床,他就揉着通红的双眼拿着写了整整一晚的厚厚一沓手稿找我审稿。当我把审完的稿件交给他时,他神秘地对我说,为了防止自己在写稿时打瞌睡,他整整用了一瓶清凉油。
稿件发到报社后,我劝他留下来睡会,他却坚决不肯,结果拖着受伤的腿又跟着我们去采访。采访的路上,我跟他开玩笑说:“小刘,你这样拼命的采访写稿,是不是想多挣些工资和奖金好娶老婆呀。”没想到我的一句玩笑话激怒了他,他一整天连句话都没跟我说。吃晚饭时我见刘畅不在,就到房间去找他,刚进屋,就看到他心事重重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发呆,烟蒂堆满了烟灰缸。“小刘,怎么没去吃晚饭,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我不安地问。“老哥,你说我真的不是搞新闻的这块料吗,为何写的稿子领导老不满意呢?”我安慰他说:“你敬业精神这么强,只要肯努力,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记者的。“听我说完这句话,他开心地笑了,连晚饭都没吃,又精神劲十足地写起了稿子。
一次,在一户人家采访时,面对随时可能房倒屋塌的危险,我们决定放弃采访,因为采访前领导一再要求,宁愿少抓一条线索也不能太冒险。一同采访的同行也都同意尽快撤离,唯有刘畅不愿意离开,尽管我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命令他,但最终他还是留了下来。谁知我们刚回到住处,就有战友告诉我刘畅出事了,被倒塌的旧房砸伤了。我们赶到现场时,刘畅下半身还埋在废墟里,头上流着血,已昏迷不醒,战士们把他从废墟里抬出来时,他全身伤痕累累,唯有他紧紧抱在胸前的相机丝毫无损。经过抢救,他脱离了危险,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他的相机在哪里,摔坏了没有。望着满身缠满白纱布的他,我和在场的同行们都哭了。
在医院疗伤的日子,刘畅也闲不住,躺在病上还不忘写稿件,把自己在地震现场采访的所见所闻写成了一篇篇精短的抗震日记,结果被所在报纸连续刊发,受到读者好评,他也受到了领导表扬,并提前从见习记者转为正式记者。
15天的采访很快结束了,在离别前的晚餐上我们都喝了些酒,我问刘畅选择记者这个职业后悔吗?他带着几分醉意说:“不但今天不后悔,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后悔,我刘畅生来就是当记者的命。”
(作者单位:驻疆某部宣传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