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世界的烦恼
4月13日晴转多云
今天是在6500米前进营地休整的第三天,夜里的一场小雪使营地又变成了银白世界。我是8点起床的,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太阳刚刚出来,照在这银白世界里,真像安徒生的童话世界。
我就像那童话世界里的小矮人,慢慢地转起来,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在我们的营地下面,又多出好多营地,而且美国的罗塞尔(音译)队的营地非常大,帐篷也非常新颖。罗塞尔队是成功运作商业登山队的代表,以装备精良、服务上乘、收费登记多样、登顶成功率高而著称。
在高营地每天早上能吃上稀饭、馒头、咸菜真的不容易,但就是天天吃就有点烦了,也可能是因为海拔高,人的胃口不好的原因。
高营地休整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人在高海拔各种生理机能下降,全身不自在,胃口不好,饭量减少,体能恢复得慢,人变得懒得动。不干点事,心理上情绪上就容易起变化,反过来又影响体能恢复,所以在高营地休整也要有方式方法。当然每个人的方法可以不同,总的原则就是心情要好,尽量调整自己的胃口,吃好喝好睡好适量动一动。
向7028北坳营地进发
4月14日晴转多云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向7028米营地,也叫C1营地或北坳营地进发的日子。早上起来发现没有下雪,使我感到很意外,吃过早饭,大家都开始准备各自的装备。
因为今天晚上要在C1营地住,所以出发可以稍晚一点。任子翔将他的摄像机交给我,让我给他俩摄像。现在是适应性训练,我的体力相对好一点,摄像留一些资料,特别是攀登过程的一些资料,很珍贵!但到冲顶时我是不会拿出精力和体力做这些的。
10点30分,6名夏尔巴协作从前进营地出发,从前进营地到C1营地的路程是这样的。首先还是在冰川上的碎石堆上上升,这种路不到两公里,就到达换冰爪处,后面的路就是在冰川上行进,有路旗,要严格按路旗行走。随处可见的冰裂缝告诉你乱走是很危险的。这样的缓上坡路也是两公里不到,就来到了大冰雪坡的脚下,开始有路绳了。这个大冰雪坡,总坡度超过60度,大部分坡在30度到50度之间,个别地方坡度有近70度,总高度超过三四百米,所以攀爬上去要费相当大的体力。
在换冰爪处,另一个登山队的20多名年轻队员也正在换冰爪,看着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我羡慕不已,用摄像机记录下来。换上冰爪,我尾随而去。
当我到达大雪壁下面时,那20多名年轻队员已挂在冰壁上了,像蚂蚱穿在一条绳上。我也把自己“穿”在了那根绳上,雪壁冰壁的攀爬,做好安全保护是最关键的,其次你往上攀爬时,拉上升器要有手劲,往上攀要有腿劲,手腿配合合理才能上升的快。最后是到固定钉处要换保护或是你要超过别人时交换保护也非常重要,很多人出事都是在此处。
在攀爬过程中,我不时停下摄像,这是很危险的动作,首先你必须先在陡壁上站稳,放开你的上升器,拿出摄像机,最关键还要做左右转身动作,摄你上面或下面人的攀爬过程。我还不时停下拿出相机照了很多珍贵的照片。
就这样,我在攀爬途中超过了8个人,使自己真正成了绳中间的一只“蚂蚱”。
当我快要到顶时,那些年轻队员已经往下撤了,他们与我们不同,我们今天是要往C1营地,他们是要返回前进营地。
C1营地坐落在一个冰台地上,后面是一个向里凹一点的十几米的冰壁,因为此处刚好是一个垭口,风都是从此过,所以以风大而著称。
我们所谓的C1北坳营地也就是在这个冰台上扎了四顶三人帐而已。紧连着还有5顶三人帐是另一个队的营地。我到达的时间是15点50分,也就是我用了5个多小时。
风非常大,而且天阴了,气温很低,我到了不一会儿,袁玮和杨春风也到了。打开一个帐篷,把防潮垫扔进去,从另一个帐篷里拿到了夏尔巴协作提前运上来的睡袋。
袁玮和杨春风已脱了鞋进帐开始挖雪烧水了,我一直在帐外等张京川和任子翔,因为我要拍摄他俩最后上攀的镜头。17点我才发现他俩露头儿了,我拍下了他俩过冰裂缝梯子和最后攀爬的镜头。
待我脱掉冰爪高山靴进帐时,袁玮已烧了两碗水了。李晓丽到达时18点30分,我知道这个雪壁对于她来说肯定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帐篷下面四处凸起很不平,我怎么调整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位置,一夜顶的我的腰痛不已。
下撤决定危机潜伏
4月15日多云
昨晚一夜没睡好,早上7点不到就醒了。睡袋边上及帐篷顶部全部都是霜,厚厚的一层,风依然一阵紧似一阵地刮着。
快到9点时,太阳照在了外帐上,内帐顶上的霜开始往下掉,掉在脸上和睡袋上,到后来就化成水珠顺帐篷往下流了。
杨春风醒来第一句话说今天要撤回大本营,而原计划只是撤回前进营地。我没有意见,因为我认为自己的体力可以做到,但我没有想到此决定对其他队员造成的危害。
这时杨春风开始喊另一个帐篷里的张京川、任子翔、李晓丽。张京川睡得比较好,任子翔没睡好,李晓丽更糟,坐了5个小时。
10点30分,我、袁玮和杨春风三人开始下撤时,另外三人还没有出帐。下撤主要用下降器,腿部力量也很重要。下了大冰雪壁,冰川上那段路让我感到困难。原因是昨天晚上就没吃多少,今天早上水米未进,下大冰雪壁耗费了最后一点体力,现在感觉双脚上的高山靴比铅块还重。
坚持走到换冰爪处,又坚持走回前进营地,再坚持把高山靴脱下,赶紧找点什么吃的,又喝了水,溜回自己的帐内躺下休息,看了一下表12点30分。
吃过中午饭,14点15分,开始往大本营下撤,但这时杨春风还在睡觉,我和袁玮就先走了,他正好等另三人的到来。
我和袁玮不急不慢地往下走,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有所恢复。17点15分撤到过渡营地,休息半小时喝了些水。20点30分下撤回大本营。大本营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惊讶,因为昨天晚上在北坳营地和大本营每人都通了话,都说是明天才回来,谁知今天就回来了。
杨春风22点30分到达大本营,另三个人决定往前进营地,明天再撤回大本营。
李晓丽冰雪壁滑坠
4月16日晴转多云
昨晚回来,记者们围着问了好多问题,了解这几天在山上的情况。今天上午,大家在帐篷里聊天,大概11点30分,通话机里传来老班长多布吉的声音。说是队员李晓丽早上在海拔6500米营地高山反应严重,由夏尔巴背着下撤到了距5800米营地不太远的地方,请求派人接应。
大本营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赶紧送夏尔巴协作到山口去接应伤员。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张京川、任子翔、李晓丽三人早上起来烧水,气罐没气了,所以也没有喝水吃饭,11点30分从北坳营地下撤,李晓丽先下的,由于体能问题,她在下大冰雪壁时发生了二十几米的滑坠,但因为有保护绳,所以最后还是安全地下来了。张京川和任子翔没有看见,回到前进营地,到了晚上任子翔和李晓丽聊天时才得知。
他们三人吃过晚饭,张京川早早休息了,任子翔和李晓丽聊天至21点30分。早上李晓丽感觉不好,大声呼喊,老班长多布吉发现她病情严重,就由夏尔巴背她下撤。
夏尔巴的职业责任和精神让人感动,从海拔6500米背上李晓丽下撤,9点30分出发,二十几公里的山路,15点30分就到达了大本营。
新疆啤酒珠峰登山队在海拔7028米的北坳(C1)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