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 短暂的记忆丧失
来到青藏高原有十来天了,以前听“高原反应”这个词觉着新鲜,现在却快成队员们的口头语了。新疆啤酒珠峰登山队里有谁不小心说话没说清楚,或者是谁对什么事一下没反应过来,大家都会开玩笑说:“你又有高原反应了!”
过海拔5261米的唐古拉山口时,我下车去拍照,风大的站不稳,穿着专业登山羽绒服都觉着冷,走路很艰难,才张口跟队友说了句话,就觉得喘不上气来。同行的记者林博很敬业,拿着卫星电话在刮着大风的山口喘着粗气做直播:“我……是……记者……林博,现在……在唐古拉……山口……”
车驶离唐古拉山口,进入西藏境内,原本在车上一路兴奋说笑的我们,都变的沉默了。大家开始互相询问感觉怎样。每个人都开始感到头痛、胸闷。我和同行记者张小弟坐在车后排,我扭过头看他时,他的嘴唇黑紫黑紫的,我有点担心,因为之前听他说他几年前第一次来西藏,过唐古拉山口时,高原反应很厉害,吐的一塌糊涂,嘴唇发紫,瘫在车上一动不能动,甚至连水都没法喝。我问他感觉怎样,他说话开始颠三倒四,并说之前的事想不起来了。出现短暂的记忆丧失也是高山反应的一种。他靠着椅背小睡了一下,好像渐渐缓过来了。
海拔降低 大家话又多起来
车继续在高原上行驶,海拔一直在5000米左右。我开始感到脑袋重得要垂下来似的,太阳穴周围疼,跟感冒头疼的感觉不太一样。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直想拿手去捶。我开始有些担心,心里便开始胡思乱想:其他的随行记者和队员以前都上过高海拔的地区,而我以前从没到达过高海拔的地方,乌鲁木齐的海拔也就900米左右,一下到5000多米的地方,如果接下来反应强烈,拖累队伍怎么办?如果去不了珠峰怎么办?
在我前排坐的记者周科,本来一路上话都挺多,一直没什么高原反应,这时也不说话了。我问他,他说头疼,胸闷,跟我的症状差不多。开车的老安说,没关系,我们的高原反应症状算很轻的,只要从低海拔到高海拔的地方,都会有些反应的,适应一会就会好的。
我的心稍微宽了些,等到了海拔4700米的安多时,我们的头痛都有所减轻了,张小弟的嘴唇颜色也开始变过来了,大家话又多起来。
吃的挺香 高压锅做牛肉面
出发前,队长杨春风没让大家吃早饭,中午在路上也没让吃饭,只是让大家带了大量的开水和一点饼干在路上充饥,原因是吃太多东西,胃里负担重,会耗费大量体内的氧气来消化食物,加重高原反应。还有,就是吃多了,容易呕吐,对身体损耗大,而大量的喝水会减轻高原反应。
进了安多城,已经是下午6时多,大家都觉得饿了。在高原上,觉得饿是好现象,因为许多人的高原反应就是食欲不振,海拔越高越不想吃饭。代谢好就说明对高海拔适应了许多。
我们找到一家牛肉面馆,牛肉面是用高压锅做的,面很粗,老板解释说,要是拉的细了,高压锅一煮就粘了,因为海拔高,一般的火煮不熟。可能是因为饿了,大家仍然觉得很好吃,吃了个底朝天,我因为觉得胃不舒服,就喝了些汤。
这时,另一辆车上的杨春风打来电话说,记者林博在唐古拉山口做完直播就吐了,软软地瘫在车上,高原反应有点厉害。为了他的安全,决定改变住在海拔4300米的那曲县的原定计划,直接连夜赶到海拔3700米的拉萨。因为减轻高原反应最好的办法就是降低海拔。
七上八下 恐怖的高原反应
出了安多,我们就赶快朝拉萨赶。这时,随着海拔的降低,我们的高原反应也基本上缓解了,虽然奔波了一天,都很困,但为了让开夜车的老安不打瞌睡,大家开始轮流和老安聊天。
我心里想着不知道林博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急性高原病中令人恐怖的是高原肺水肿和高原脑水肿。高原肺水肿是常见的重性高原病牞一般在4000米以上发生牞常在登山后3-48小时急速发病牞迟者在3-10天发病。重要的诱因是寒冷、劳累、抵抗力下降造成呼吸道感染。如果出现头疼、胸闷、不同程度地咳嗽牗初起干咳牞以后有痰牘、呼吸困难不能平卧牞重者咯粉红色泡沫样痰牞抢救者将耳朵贴近患者胸壁可听到肺部水泡样呼吸声牗医学称湿罗音牘。此时病人惊恐不安、心慌、口唇面部紫绀牞严重者血尿或逐渐神志不清。严重的肺水肿病情可迅速恶化牞数小时内病人昏迷、死亡。而高原脑水肿是另一种重性高原病牞发病急牞常在夜间发病;发病率低牞但死亡率高。症状除早期高原反应外牞还有剧烈头疼、呕吐甚至喷射性呕吐;逐渐神志恍惚、定向力差、个别人出现抽搐、大小便失禁牞最后嗜睡至昏迷。少数人还可出现视网膜出血。我看着手里资料上的这些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拉萨我们预定好的宾馆时,我们在车上看到林博从前面的车里走了下来,而且走得挺好的。我们下车和他说话时,他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问题了,看样是缓过来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好景不长 不再掉以轻心
在拉萨的几天里,我们逐渐适应了这里3700米的海拔,头痛症状完全消失了,也不再感到那么胸闷了。林博也很快恢复的像常人一样。我开始沾沾自喜,高原反应也没那么可怕嘛!
可好景不长,一些小的高原反应渐渐又出现了。因为高海拔的原因,紫外线特别强,拉萨这座“日光城”的日照时间又长,我们都感觉到非常干燥。打开带来的防晒霜,因为压强的关系,它自己就涌出来了。早上起床,我的鼻子里开始有凝结的血块,咳出的痰里也带血丝。记者周科在后面的几天里,开始流鼻血,后来吃了些药,好了。而他和张小弟不注意用润唇膏,嘴唇都干裂了,周科的手也爆了皮,鱼鳞似的一片一片的。在后来的几天里,干燥带来的不适感,都没有得到缓解。
在拉萨已经快10天了,可我还是不敢在路上跑跳。有一天,为了赶着去网吧传图片(无线网卡速度太慢,传不了图片),一口气和周科跑到三楼,结果,坐在网吧的椅子上喘了快10分钟气才缓过劲来,感到心扑通扑通地跳,吓得不敢再那么跑了。
还有一天出门时,忘记带帽子和墨镜,结果被阳光刺的眼泪直流,以后也是不敢了。而我的手在出发来拉萨前不小心划了一道小口子,平时在乌鲁木齐最多两三天就好了,但在拉萨都10天了,也不见好转,队友说初到高原地区,伤口好得慢。
这回在西藏体验了一把高原反应,我们在后来的几天里,不再掉以轻心,尽量多吃清淡的饭菜,放松心情,采取多种防护措施,出门带墨镜、帽子。或许是因为这几日休整,没有太多的活动,大家都变得很贪睡,为了自我解嘲,大家就说:“这是高原反应噢!”我上网查了查,嗜睡的确也是高原反应之一呢!